当《哈利波特》成为哲学教材:邓不利多珍视的自我理解

当《哈利波特》成为哲学教材:邓不利多珍视的自我理解

哈利的自我理解之路非常迂迴曲折,而他也经常和自己的自我认同感在拉扯。还记得《消失的密室》结尾吗?哈利惊觉自己和佛地魔拥有许多共同特质,包括罕见且有些邪恶的爬说嘴(Parseltongue)能力。想起了分类帽差点要把自己分配到史莱哲林,而非葛来分多,让哈利怀疑自己的性格是否也有黑暗面。但邓不利多教授向他保证,指出哈利的行为和佛地魔非常不同,又说:「哈利,我们的选择,远比我们的才能,更能呈现出我们的真实面貌。」[1]哲学家兼波特学者汤姆.莫里斯(Tom Morris)适切地将之描述为「哈利.波特系列中最重要的哲学洞见之一。」[2]

邓不利多的意思是什幺呢?什幺是选择?选择和能力有何不同?我们的选择是否真的比我们的才能更可以代表我们的为人?

「选择」是哲学家大量撰文探讨过的主题。最早探究这项议题的其中一位哲学家就是亚里斯多德(西元前约 384-322),他在着作《尼各马可伦理学》里详细区别了「选择」(古希腊文为 prohairesis)与其他相关概念,例如希望、慾望、情感、和自愿的决定。他总结道,选择是对于在我们能力範围内的事物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欲求」。亚里斯多德指出,选择「在测试性格上是比行动更好的指标」,而邓不利多类似的评论,或许也是对亚里斯多德这项着名探讨的共鸣。[3]

哲学家指出,「选择」被用在许多不同层面上。有时选择指的是纯粹的内在思考过程,一种决定的行为,但未必会有明显的外在行动。若有人说:「跩哥.马份选择要杀害邓不利多,但到最后他无法让自己去完成此事」,他在这里说的「选择」就是单纯的内在运作。[4]这种选择称为「内在选择」。

有时,「选择」指的不是内在思绪的决定,而是根据推测的各种方案所做出的外显实际行动。[5]若说:「邓不利多在年轻时做了一些很糟的选择」,这里说的「选择」就属于这第二类的範畴。这种选择称为「行为选择」。

还有第三类的选择是结合了内在与外在的元素。可参考德国哲学家伊曼努埃.康德(1724-1804)提出的知名範例。店家 A 和店家 B 都选择不欺骗顾客。店家 A 这幺做是因为他害怕被抓去坐牢。店家B这幺做择是因为他是老实人,而且想要做正确的事情。所以说,店家 A 和店家 B 做的是同样的选择吗?不是的,康德表示:店家 B 的选择和店家 A 不同,而且在道德上也更有价值。[6]在这情境里,店家B的选择有三个可分辨的层面:内在的决定行为(决定不要欺骗顾客)、可观察的外在行动(诚实地与顾客往来)、和内在的动机(诚实地对待顾客,因为这是对的事)。在这第三类的「选择」中,我们无法真的知道一个人做了什幺样的选择,除非我们得知这人在做这事背后的动机。这个第三类最複杂的选择称为「动机选择」。

在确定各种不同选择的定义后,我们可以来询问邓不利多的评论是不是对的。也就是说,相对于才能,我们的选择最能透露出「我们的真实样貌」。[7]

很显然地,内在选择本身大概没能告诉我们多少关于真实的自己。例如,达力.德思礼决定要放弃甜食,光是这件事本身并无法让他(或我们)更能洞察他的性格,除非我们知道他为什幺要放弃甜食,还有他这个决心能否坚持一段时间,诸如此类的。

同样的,行为选择也无法透露许多关于我们内在自我的部分。如同亚里斯多德提醒我们的,性格是一种确定的意向──是一种习惯,而非个别的行为。虽说妙丽.格兰杰偶尔会不遵守规範(例如在协助组织邓不利多军队时),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是破坏规定的惯犯。此外,康德提出的两个店家範例也表明了,一个人的外显行为并无法告诉我们他或她的内在动机。在波特系列当中,这一点很巧妙地呈现在赛佛勒斯.石内卜的性格中。对外在的观察者来说,石内卜的行为经常看起来像是佛地魔忠心的追随者会做的事。然而,到最后,我们才了解到,石内卜真正忠诚的对象是邓不利多,以及对莉莉.波特的回忆。

最能透露性格的选择,通常是动机选择。动机选择传达出的讯息,比内在选择或行为选择更多。动机选择不但透露了我们做了什幺选择(心智上),也透露了我们做该选择的动机,以及我们是否有力量和决心实践这选择。邓不利多在《消失的密室》结尾盛讚哈利,并表示选择比能力更能呈现真实性格,他所说的可能就属于这最複杂的第三类选择。邓不利多所指的选择(例如哈利决定冒着身命危险进入密室拯救金妮.卫斯理)并非单纯是哈利的内在选择,或单纯是哈利的外在行为。邓不利多讚赏的是个整体:a哈利的决定;b为了救金妮.卫斯理而进入密室;c儘管有阻碍和已知的危险,他仍採取了行动。从这层面来看,哈利的选择的确透露了许多关于其性格的讯息。

会不会有动机选择也没能透露我们真实性格的案例呢?当然有。对于小事的选择就是,例如从霍格华兹特快车的餐车上挑选南瓜派而非大釜蛋糕(Cauldron Cake),并不会告诉我们关于你更深度内在的讯息。更重要的是, 假如我们搞错了自己在做某个选择时的真实动机,或者没弄清楚该选择的真实本质或价值,我们的动机选择不仅没能透露讯息,甚至还可能全然欺瞒。在自身巨大的自我欺骗潜能下,威农.德思礼可能会认为自己如此寒酸对待哈利的背后动机是为了哈利好,保护哈利不受魔法这「古怪事物」影响。但如果他的真正动机是想惩罚哈利,因为哈利拥有特殊能力,或者因为哈利不受欢迎的存在给德思礼家带来负担,那幺,威农姨丈的动机选择在其理解的方式下,反而是隐藏了他的真实性格,而非揭露真实性格。[8]

动机行为也可能蒙蔽了那些不了解自身行为真实本质的人。威农和佩妮.德思礼认为自己是很棒的父母,用爱和亲情灌溉他们的「小小心肝宝贝」。但当然,他们是很糟糕的父母,不知节制地溺爱和娇惯达力。因为他们在这方面毫不自知,他们误以为他们在为人父母上的选择,是很正向地展现了自身的性格。因此,他们不但没有从这些选择中有所学习,实际上反而是受到了误导。

在 J. K. 罗琳的魔法世界里,还有另一个原因会让个人的动机选择无法促成自我理解。在那世界里,很难知道做某个决定的人是否真的是你。

想想《凤凰会的密令》里面一个场景,哈利以为是自己变成了巨蛇去攻击亚瑟.卫斯理,后来才发现是佛地魔想杀卫斯理先生,而哈利会接收到佛地魔的体验,是因为佛地魔有部分灵魂存留在哈利身上。

或者想想《混血王子的背叛》里头,佛地魔偷走了舅舅魔份.刚特(Morfin Gaunt)的魔杖,用这魔杖来杀死自己的麻瓜父亲和祖父,然后在魔份脑袋里植入假记忆,让魔份以为是他杀害了瑞斗父子。

最后,想想魔法可能造成的困惑,像是蛮横咒、变身水、和改变记忆的魔法。想像一下,若是弗雷和乔治.卫斯理对一瓶欧登牌陈年火烧威士忌(Ogden’s Old Firewhiskey)下咒,让它看起来和尝起来都像奶油啤酒(butterbeer)。你喝了之后就昏迷不省人事。隔天早上,你被叫到邓不利多的办公室,因为你被指控将飞七的猫──拿勒斯太太(Mr. Norris)──变成了一只犰狳。是你做的吗?你什幺都不记得,但有三名赫夫帕夫的学生作证说他们看到你对那只猫施咒。邓不利多对你的魔杖施予闪回咒(Priori Incantatem),确认对猫施咒的是你的魔杖。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可能有三种:(一)确实是你施咒,但因为喝醉了,所以你不记得了(也有可能是你的记忆被改变了);(二)确实是你施咒,但仅是因为你受到蛮横咒的控制所致,而被蛮横咒控制时是不会记得任何事的;(三)有人用变身水伪装成你,并且用你的魔杖施咒。

若是第一种情况,那幺就是你选择要对猫施咒,你至少要为滥用魔法承担一些责任。然而,若是第二种或第三种情况,那幺就不是你(自愿)施咒,不须承担滥用魔法的罪名。实际上发生什幺事呢?或许无从得知。因此,也无法从这件事得出关于你性格的确切结论(只能说你是笨蛋,竟然会去相信弗雷和乔治)。

这些例子说明了,在魔法世界里,想要得知你做的是哪一类的选择,会有特别的难处。在魔法世界里,自身与他人的界线,不像在我们的世界里那幺明确,而操弄、控制、以及幻觉的可能性也高出许多。儘管如此,在罗琳的世界里,选择仍经常能够透露出关于我们自身的重要洞见,这点就和我们的世界一样。根据邓不利多,在这方面,选择「远比」能力透露出更多讯息。要了解他的观点是否正确,我们需要探讨能力的本质,以及能力和选择的不同之处。

一如心理学家迈克尔.浩威(Michael J. A. Howe)指出的,能力(ability)是个「模糊不清的概念」。[9]一般来说,能力是指拥有去做某件事的力量和技能。因此,佛地魔有着很罕见的能力,不靠扫帚就能飞,因为他拥有必要的魔法技巧,让他能以这种方式飞翔。相同地,天狼星身为化兽师,拥有把自己转变成大型黑狗的能力,因为他自学取得这项技能。

在这一点上是很清楚的,但让能力的概念「模糊不清」的,是因为能力有程度等级之分,而且经常会随着环境而改变。我会说大约七十个字的人鱼语(人鱼用的语言);你会说三百个字。我是否有说人鱼语的能力?在某种程度来说是有的,但说得没有你好。我可以召唤花栗鼠护法,但只有在我真的很愉快放鬆的时候才行,而这种状态又是很罕见的。那幺我是否有召唤这护法的能力呢?有时候是有的,但不是常常有。换句话说,某人是否「拥有」某种能力,并非总是那幺明显。

这是选择和能力的一个不同处──选择比能力明确清楚许多。如我们所见,选择是行为,不论是心智或是身体的行为。通常来说,关于某人是否有做某个选择,一定都会有个明确的答案。[10]彼得.佩迪鲁是否选择背叛哈利的父母,以免自己被佛地魔杀害?这件事是毫无疑问的。哈利是否为了保护金妮而选择在《混血王子的背叛》结尾和她分手?完全没错。相较之下,能力是力量或技能,而非行为。[11]因此,能力通常有程度之分,而且比选择更多变。

邓不利多说,我们的选择通常比能力透露更多关于自己的讯息。[12]他是对的吗?确实,有某些种类的能力几乎不会透露任何关于个人性格或内在特质的讯息。一般来说,这类能力包括:

雕虫小技(例如:扭动耳朵的能力)普遍多数人都有的能力(例如:消化麦片的能力)不是能有意识控制的能力(例如:睡觉时仍会呼吸的能力)与生俱来、非学习而来的能力(例如:哭的能力)没察觉到的能力(例如:哈利的爬说嘴能力,当他在《神秘的魔法石》里还没发觉自己有这项能力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有许多能力不会透露性格,是因为这些都是道德上中性的能力,这些能力可以被有智慧、有道德地运用,也能被不明智、不道德地使用。这似乎也是邓不利多要表达的重点,他说哈利碰巧拥有「许多萨拉扎.史莱哲林(Salazar Slytherin)在亲手挑选学生时最重视的特质。也就是他自身的稀有天赋,爬说嘴──足智多谋──坚毅决心──且不太遵守既定规範。」[13]

要注意的是,邓不利多提到的每项特质,都可以用在好事上,或者也可以用在邪恶的目的上。 例如,佛地魔和哈利两人都很足智多谋。然而,佛地魔把他的足智多谋特质用在追逐统治世界和个人永生的目标上,而哈利则把这项特质用在拯救友人和对专制抗暴政上。同样地,邓不利多和佛地魔两人都拥有杰出的魔法能力。然而,邓不利多是将其魔法才能用在做好事,而佛地魔则是把才能用于邪恶。因此,单纯拥有足智多谋特质或杰出的魔法能力,并无法透露出你是什幺样的人格特质。你如何运用这些能力才是重点所在。

这是否意味着能力永远不会透露关于个人的性格特质吗?绝非如此。那些唯有透过辛勤努力、自我牺牲、以及坚毅决心才能获得的能力,就能告诉我们许多关于这个人的事情。而合乎伦理道德的能力亦是如此,像是同理他人苦难的能力、将他人需求放在自身之前的能力、审慎计画未来的能力、以及坚毅面对挫折的能力。因此,如果邓不利多的意思是,选择通常来说会比能力透露出更多关于自身的性格,那他肯定是正确的。但与此同时,我们也应该要诚实,并且自我反思的能力,因为,这些能力也能透露许多关于我们自身的讯息,以及我们如何过得快乐和成功的途径。

反思你过去的选择,可能告诉你许多关于自己的资讯,但也可能不会。想想吉罗德.洛哈。洛哈经常在自我反思──事实上,他一直在做这件事。但他对自身形象的认知,却是完全不切实际。他想像自己是个伟大的黑魔法防御老师,但他连关笼子里的康瓦耳郡绿仙(Cornish Pixie)都镇压不住。儘管他可以像剑术大师一样摆出满分的姿势,但石内卜一个缴械咒就能轻易把他轰倒。他自大地幻想每个人都是他的粉丝,而当他自信地说他能够治好哈利受伤的手臂,最后却是把哈利整条胳臂的骨头都移除了。为什幺会有这幺大的差距?因为洛哈对自己的缺陷是盲目的。他有反思,但却对缺点视而不见。

这是单纯透过反思个人选择来寻求自我了解,会出现的基本问题。如果你一直戴着玫瑰色的眼镜──也就是心理学家所说的「认知遮罩」(cognitive blinders)──你就不会看到真实的自己。

那幺,有什幺更好的策略能够达成自我理解呢?若看伟大思想家们在这项议题上的讨论,我们可以归纳出四项主要策略:

培养检视自我的习惯对自身不理性的倾向保持警觉从朋友处取得一些协助自我挑战

在后面的讨论中,我们会发现,这四项策略在波特系列中都有很好的陈述。

自我理解需要时间、坦诚、和谦卑。我最深厚的价值和信念是什幺?我是什幺模样?我不喜欢什幺?我对什幺最有热情?我最大的强项和弱点是什幺?我是我想要成为的那种人吗?我要如何善加运用我的时间和才华?当我死后,我希望人们记得我什幺事情?这些是很难的问题,要回答得花些时间,而且也需要坦诚和谦卑,因为,一如苏格拉底指出的,我们大多数人都很难面对关于自己不是那幺让人愉快的真相,也很难去承认自己的不足。

如同哲学家汤玛斯.彭格尔(Thomas Pangle)所说的,当我们会认真反省时,大多时候是因为我们正在身陷麻烦里。生命中总会出现危机──我们丢了工作、离婚、被退学、剪坏头髮。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候,我们才会认真思考自己身处生命中的什幺位置,并反思我们做过的选择。但我们不应该用自动驾驶的模式在过生活。就如同我们需要培养饮食控制和运动的好习惯,我们也需要培养谨慎和自我检视的正向习性。唯有了解自己,你才能诚实地过生活,并找到自己的道路。

邓不利多是自我反思、自我察觉的典範。他在年轻时,便察觉到自己无法摆脱的弱点,就是对权力的渴望。因为了解这一点,所以他从未答应担任魔法部长,儘管他数度受邀接任该职务。邓不利多也从他对后来的黑魔法巫师盖勒.葛林戴华德的迷恋中,学到了重要的教训。在 2008 年的访谈中,罗琳表示,邓不利多在爱上葛林戴华德后,「完全丧失了自己的道德準则」。[14]因此,邓不利多变得非常不信任自己在感情方面的判断力,决定过着独身的学者生活。

邓不利多努力过着苏格拉底所说的「反省人生」(the examined life),定期会使用储思盆,这个魔法石盆可以让人以第三人的角度来观看自身或他人的记忆。邓不利多告诉哈利说,每当他脑中有太多思绪和记忆交杂在一起,他就会用储思盆来梳理过滤部分多余的思绪。这幺做会让脑袋不再混乱,排除痛苦或执念的记忆,并且让心智能更加集中专注。而第三人的观点,也让「察觉模式和关联性更加容易」,可以注意到在原始经历中无法有意识察觉的事物。[15]很显然的,这样的设备可说是自我了解的好工具──更别说在魁地奇世界盃中会是用来立即重播的好工具!

亚里斯多德很经典地将人类定义为「理性的动物」──但是,很显然他从来没看过《杰瑞.斯布林格秀》(The Jerry Springer Show)*。事实上,我们人类经常会出现不理性的偏袒、成见、自我中心、思想保守、一厢情愿、和刻板印象。如同我们先前探讨的,如果和德思礼及洛哈一样,你对自我形象的认知因为糟糕的思考习惯而被扭曲,你的选择可能也不会透露多少关于你真实自我的讯息。

*编按:美国一个节目,以来宾上台互揭疮疤、隐私的低级趣味为号召,甚至有互殴的画面出现。

解决方法就是,去察觉并积极对抗自己的不理性倾向。儘管我们可能都认为自己格外有自我意识而且观察入微,但我们都是人类,都会有人类常见的思考缺陷。

波特系列中基本上呈现了各种人类可能出现的不理性情况──例如派西.卫斯理对规定的执念以及对权力的渴望;马份充满敌意的种族歧视和阶级歧视;荣恩.卫斯理不理性的醋劲;鲁霸.海格对危险魔法生物的盲目热爱;康尼留斯.夫子陈腐保守的思想;和露娜.罗古德对不可思议的怪奇故事缺乏抵抗力。但罗琳对于非理性思维的最佳範例,呈现在巫师对待家庭精灵的方式上。

家庭精灵基本上就是巫师世界的奴隶。他们终其一生被束缚在富裕的巫师家庭或霍格华兹等机构里。他们做着没有支薪的僕人工作,仅接受有限的教育,穿着旧枕头套等别人丢弃的物品,不准使用魔杖,而且主人可以鞭打、折磨、甚至杀害家庭精灵,也不会遭受罪罚。然而,却没几个巫师认为这种契约式的奴役至少在道德上是有问题的。为何会如此道德盲目呢?因为一如荣恩和海格指出的,除了像多比这样的「怪胎」之外,几乎所有的家庭精灵都是喜欢被奴役的,甚至认为自由是很让人沮丧且可耻的,像眨眨(Winky)就是这幺认为的。[16]

然而,如同妙丽指出的,就算家庭精灵被制约而接受了压迫的事实,也不能给予这行为正当性。[17]儘管哈利一开始也对家庭精灵抱持传统的偏见,但他后来接纳了妙丽的观点,因此愿意亲手为多比挖掘坟墓,并在墓碑上写下「自由的精灵多比长眠于此」。[18]妙丽不辞辛劳争取精灵的权利,而在哈利的道德成长过程中,也受到友人妙丽的大力协助。这会带领我们进入第三项讨论。

[1]《消失的密室》原文333页。
[2]出自汤姆.莫里斯的着作《若通用电气由哈利.波特管理:来自魔法世界的领导者智慧》(If Harry Potter Ran General Electric: Leadership Wisdom from the World of the Wizards)(纽约Doubleday出版社,2006年)
[3]出自亚里斯多德的着作《尼各马可伦理学》。
[4]出自(Andrew Oldequist)撰文的「选择、决定、和行动」(Choosing, Deciding, and Doing),收录于《哲学百科全书:第一册》(The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vol. 1)(纽约麦克米伦出版社,1967年)。
[5]同上。
[6]出自伊曼努埃.康德的着作《道德形上学探本》(Metaphysical Foundations of Morals)。康德将讨论範围限缩在「行为」上,而非「选择」,但我认为他也会认同两店家做了不同的选择。
[7]「我们的真实样貌」这词是模稜两可的。它可能指的是形上学的自我(例如,自我是否是种灵性的物质,或者最终和神是相同的)。或者它也可能指的是心理层面的自我──也就是我们的人品和性格。因为没有理由认为我们的选择会透露出我们最终的形上学自我,因此邓不利多指的一定是心理上的自我。
[8]关于德思礼的自我欺骗,更多的讨论可参看黛安娜.莫兹.谢(Diana Mertz Hsieh)撰文的「德思礼的骗局:自我欺骗的道德与心理」(Dursley Duplicity: The Morality and Psychology of Self-Deception),收录于《哈利.波特与哲学:如果霍格华兹由亚里斯多德当家》(芝加哥Open Court出版社,2004年)
[9]出自迈克尔.浩威的着作《能力与人类学习的原则》(Principles of Abilities and Human Learning)(伦敦Psychology Press,1998年)
[10]当然,有时候很难得知某人是否做了某个选择。(「玛丽埃塔(Marietta)眼神闪躲。她是否决定要背叛邓不利多的军队?」)
[11]根据亚里斯多德,选择隶属于行为的範畴,而能力则隶属于潜能的範畴。请参看亚里斯多德的着作《形上学》(Metaphysics)。
[12]一如邓不利多的评论:「一个人的出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成为什幺样的人!」出自《火盃的考验》原文708页。
[13]《消失的密室》原文333页。
[14]出自(Adeel Amini)撰文的「魔法部长」(Minister of Magic)http://gallery.the-leaky-cauldron.org/picture/207262
[15]《火盃的考验》原文597页。
[16]参看《火盃的考验》原文224页和265页、《凤凰会的密令》原文385页。
[17]身分阶级低下的人会将其压迫者的价值观内化,而将自身被压迫的事实视为自然且公义的。这是马克思主义者所谓的「虚假意识」(false consciousness)的一种形式。
[18]《死神的圣物》原文481页。